任生苦短,何不夜夜笙歌

沒有坑是完結的

—— [同人翻译|闪电侠|Cold/Flash冷闪]一枚棱角崎岖的雪花 第六章 神经感性联[灵魂伴侣AU]

暗子:

标题:一枚棱角崎岖的雪花 / An All Too Jagged Snowflake

作者:RedHead

译者:kiy900(暗子)

原作:闪电侠TV/The Flash(TV)

配对:Barry Allen/Leonard Snart(皆为原文tag,斜线不一定具有意义)。冷闪(译者标注,随实际或会修改)。

附注tag:灵魂伴侣AU,靠印记识别的灵魂伴侣,虐,伤痛抚慰,暗示虐儿,终究会有肉的,每章根据内容可能会有章前额外警告,连载中。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172832

授权:


译注:
译者偏好全中文,放出译名表以供参照或替换。
Barry Allen = 巴里·艾伦 ; Leonard Snart = 莱纳德·斯纳特(Len/莱,Lenny/莱尼);
The Flash & Captain Cold = 闪电侠&寒冷队长 ; Joe West = 乔·韦斯特 ;
Iris West = 艾瑞斯·韦斯特 ; Pied Piper = 魔笛手 ; Hartley = 哈特利 ;
Eddie Thawne = 艾迪·斯旺 ; Cisco = 西斯科 ; Caitlin = 凯特琳 ; 
Harrison Wells = 哈里森·威尔斯 ; Eobard Thawne = 艾尔博德·斯旺

世界观设定词汇表

概要:
当莱纳德和巴里发现他们是灵魂伴侣,他们挣扎着解决这一事实给他们带来的种种困难,并奋力与一再侵袭两人生活的各式势力斗争求存。


每章根据内容可能会有章前额外警告,请务必注意。


作者本章推歌:Feist 的《I Feel it All》 及Misun的《Battlefields》(附有播放器但是直接在首页是看不到的,须点击右上折角进主页阅读)

译者注:如果有不认识的名词欢迎到最上的词汇表查阅定义!


作者本章推歌:Bon Jovi的《Bad Medicine》及Mother Mother的《Good Bad Thing》(附有播放器但是直接在首页是看不到的,须点击右上折角进主页阅读)



第六章 神经感性联结


在他们互相联结的这些日子里,巴里了解到莱纳德·斯纳特的一件事,就是这个男人一直都怀着怒气。他并不是一直愤怒(巴里认为),但在调控感官流的时候,他发现流入闪现的怒意比其他情绪都多。感官流,至少在这种距离下,并未细微到能让巴里研究出怒意微妙的差别——有些可能比较像是恼火、泄气、轻蔑——但他知道那股基调在此,点缀莱的绝大部分时间。

然而,它不仅仅是偶尔从他们的连接中冒头,更像是怒意一直在感官流的背后缓缓沸腾。当他初次注意到并认清他一直感受到的那股情绪是什么时,他差点就想给莱发条短信确定彩虹大盗没有对他下手。但日复一日他留意到这股感觉既没有变化也没有升级,这才明白到那就是莱。他一直都心怀怒意。

巴里不知道到底该拿这个认知怎么办。从特别的角度来看,这似乎很伤感,一个人这样不快乐而且一直以来都不放手。要说的话,这让巴里想到了他在母亲死后好多年里的心情,想到自己发现是威尔斯杀了她之后几个月里的感受。但与此同时,巴里也看到了莱是如何把这股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冷冻枪就是莱怒气的延伸。所以他没有去管它并且努力无视,取而代之练习如何切出。

一个星期过去后,巴里在切断感官流中稳定流入的情绪上越来越有起色,而且他发现跑步时他几乎什么也感觉不到。这大概是因为当他跑步时,其余的一切都会脱离散开。工作时或是在星际实验室里也一样,基本上在任何有别的事可以分散他心神的地方,他都能切出并压制感官流,只是情绪燃烧得越旺盛就越难推到一边。

然而更容易切出的是身体知觉,他只花了几天就学会了封闭或是——他发现时几乎觉得尴尬——切入。这有点古怪地让他想到了连接神速力和减缓速度。在全神贯注之下,他曾经在一天早上躺在床上试着切入感官流,试着连上身体知觉,然后发现自己感受到水流冲击身体滑下皮肤,意识到莱竟然是在淋浴。这虽然奇怪却也挺愉快的,但接着他反应过来正在发生什么事,立刻猛地脱离感官流。

他颇为肯定这不正常。所以当然的,他不得不开口咨询了,而且是越快越好。

既然到最后博物馆的地下室里没有格鲁德的影踪,巴里晚上会彻查城市地下铁隧道。在花费又一个夜晚寻找无果后,巴里想到了在这么多人之中找凯特琳咨询。

博物馆塌陷三天后,艾林将军出现要求得到格鲁德涉事的情报资料。显然,博物馆馆长和保安的证词令艾林将军的情报网亮起了几盏红灯,把他引向了星际实验室。他想要闪电侠的情报并且要闪电侠协助他再次捕获格鲁德。但是在看到这男人牵涉的所有一切后,即使格鲁德对中城来说是个长久祸患,巴里也都对两者没有兴趣。在凯特琳特别坚持他们没有意愿帮助‘那个虐待狂’之下,乔出手与他、西斯科和凯特琳连成一条共同战线与将军对峙。艾林决定不管他们,但放话他一定会回来的。

在此之后,西斯科建议他们加强搜索尝试把格鲁德关进星际实验室,希望至少能暂时把它收容在管道里,并且想在它还受伤时找到它。为此,在市内正常巡逻后巴里每天晚上都会检查下水道寻找大猩猩的踪迹。当这个计划失败后,由于他们监禁受到脑控的艾林时他唯一表现出正面反应的人是凯特琳,她最终同意了给他们录音让格鲁德‘回家’好让他们能帮助它。

他们刚录完她的声音,巴里就想到了问凯特琳关于魂侣联结的事。当她接到罗尼的电话时,西斯科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而巴里则打算结束今晚的工作。

“你干了什么?!你和斯坦博士是怎么‘不小心’炸掉一个——你没事吧?!”她顿住了一小阵子听,巴里和西斯科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但是……“好,好,行,我明白。但是先生,不准再搞爆炸了。只因为你做得到……当然……唔嗯……差不多一小时?嗯,我也爱你。拜。”

她抬头看到他们都盯着,“噢——噢,不用担心我。罗尼和斯坦博士只是在练习爆炸物品,你们也知道他们的。罗尼收拾完现场就会来接我,我打算在这里完成点工作直接等他。”

“好吧,那么晚安啰。你来吗,巴仔?”

他来回看了西斯科和凯特琳一眼,一个念头突然浮上心来。“不了,我在这里等一等,听听最新的爆炸历险。”自从罗尼开始和斯坦博士的大学实验室合作,他们已经听过几次故事了。西斯科向他们道了晚安,凯特琳坐了下来拉过几张纸。巴里靠在附近的桌子上,努力在想要怎么问自己的问题。凯特琳是仅有的知道他是个等待者的朋友之一。她还是除了艾瑞斯和艾迪以外拥有灵魂伴侣的其中一位密友,更是唯一一位灵魂伴侣是超能人的人。

“如果你想在这里等,我会很高兴的,我也想有人陪陪。不过我敢说故事没有那么刺激——他们只是在继续他们熔化金合金的实验——”

“其实我……”她的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他搔搔后脑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

“你等不是因为想听罗尼炸掉东西的故事,是吧?”

他摇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是关于罗尼的?”

“多少吧。实际上是……我好奇很久了,有关你和他的感联感官流?我知道这完全是你的私事,通常我是不会问的,只是你以前说过,他和斯坦博士连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知觉?但现在就好像……”

“好像我根本就没感觉到多少感官流了?”她微笑起来把双肩一放,他知道了她没有觉得受到冒犯。“你错了。我绝对注意到它——当我们第一次分开他和斯坦博士,我们的感联非常激烈;感觉就像是每一样微小的东西都会传递,而当我们远隔两地时我们会追寻感联,它依然强烈。可现在……”她展开双臂纳入空间,接着耸了耸肩放下双手,“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几乎不影响我们的生活,而且只有强烈的情绪流入时我们才会真正注意。”

“我……这是因为他是超能人吗?会有……不同吗?”

她的眉毛一耸接着眼神变得了然,她转过椅子正对他。“我们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超能人的能力会影响感联。我认为这有可能,但你不必认为当你找到你的灵魂伴侣时,这会影响你和灵魂伴侣的联结。”

他的下颌一动,搜肠刮肚想说些什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巴里?”

“我——只是——算了。”他摇摇头,接着又专心起来。“但如果不是因为罗尼是超能人,为什么他脱离斯坦博士后你们的感官流会变?”

“我——唔。嗯,如果要我描述的话,我想我会说这就好像他和斯坦博士分开后,我们进行了第二回初次交融?就好像一切都猛地回涌,全新、清晰并且强烈。但他们分开以后的初融和以前不一样,因为我们的联结一开始就从来没有传递过身体知觉,但他们互相脱离后却会了,而且这现象没有消失。”

“所以你们拥有生理感官流?那应该是很罕见的,对吧?”听到他不是唯一感觉到这些的人,他松了口气。“会传递多少?”

“这个嘛,”她思量,往后靠在椅背上。“现在已经不多了。一开始传递的非常多,多得有一次能听到一些声音,还有一次我能嗅到他一整天里闻到的气味。现在,就像我说的,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所以感官流会随着时间减弱?”他坐到桌子边上,双手放上大腿,脚搭在外缘。

“说实话,我不认为实际上是这样。我正在研究一点关于感联的理论,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听听?我正考虑写篇论文。”

“哦?”他往前靠。

“嗯,这可能有点啰嗦,所以变无聊的时候就打断我——我正在研究理解感联的作用以及其维持魂侣间连接的进化功能。论文会根据我对粒子加速器事故后我和罗尼感联变化的理解来写。而这——这论文会和目前的主流理论相冲,但是——我的论点是,人们抗拒感官流时感官流会变得最为强烈。”

他在桌边的指节一白。“什么。”他的声音单调得不像是个问句,但她还是回答了。

“这在进化意义上是最合理的——当魂侣已经在一起并且时常接触时,他们没有必要互相连接。但在我们的进化史上,人类面对许许多多的生存风险,感官流能帮助魂侣在分开时调控这些风险。并且如果人与人之间出现摩擦,它还能协助他们保持密切联系,组成家庭单位。实际上,我猜测我们许多祖先拥有的感官流比现在的灵魂伴侣强很多。”

“那……很有道理,我想。但这和抗拒有什么关系?”

“这,由于那些生存压力现在已经不适用于大部分人,至少在大部分国家里不适用了,感官流只会在魂侣分开或者面对令他们压制或切断感官流的情况下,进化到那种强度。根据我和罗尼的经历,也就是我们的联结因为他和别人共用身体而压制了近乎一年的经验,我推测当感官流的一个方面——比如,情绪这一方面——压制得越用力,脑中的神经感性联结接受细胞就会越极力寻求输入信号并越变越敏感。我认为它们甚至会在不同的神经回路上发展出连接,就好像形成突触一样。在许多案例中,这将会构成一个更多层面更强烈的感联。”

“呃,我是上过生物课,但我们能不能用人话解释?”

她翻了个白眼但同时也在微笑。“基本上就是,如果一个人拒绝或者不连接感官流的一个方面,感官流就很可能会向不同的方面发展取替。然后当灵魂伴侣亲密无间并且相安无事到一定时间,感联就会放松,只会在出事时闪现。以我和罗尼的例子来说,失去感官流一年意味着,当它回来时,我不仅仅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同时还有他输入的感官。那是——那很神奇。”

他想到了躺在床上感受到水流过背脊。“是啊那——那听起来也是。”他咽了口口水。

这信息量很大。

“抱歉,那是不是说得有点太超过了?”

“不!不,很精彩。那一定会是份很有意思的论文。”

“如果我可以发表的话。我希望能收集到分离魂侣的档案数据,不过要通过伦理审查允许我对灵魂伴侣进行磁共振然后让他们试图压制感官流,那大概会违反哥本哈根公约吧,更别提试图分离他们一段时间或者让他们那样抑制自己……实际上,这大概只会是一篇理论性论文了。”

他点点头,但尽管如此她看起来还是很愉快,自由自在地谈论着研究。那样子让他想到在开始一切闪电侠工作前,凯特琳和西斯科都工作于科研的最前线,进行着改变世界并启发其他学者的尖端研究。

“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当然!以前我只有机会这样向罗尼念叨我的理论。有位专心的听众还挺不错的。”

他试着微笑,但是他的肠胃正翻搅不停,因为……“如果灵魂伴侣在初次交融时中途分开,感官流会发生什么事?比如其中一个人恐慌症发作,在第一个小时内就逃跑了?”

她眨眨眼。“在第一个小时里?我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做,巴里,除非是外力迫使他们分开,不过……在那种情况中,如果我的理论是正确的,而且了解到由于当时神经感性通路才刚刚开始形成,初次交融极为强烈,特别是在起初的几小时内……”她停下来考虑,甚至都不再看着巴里了,几乎迷失在思绪中。“学术上来说,杏仁核承载了绝大部分的感联细胞,而且杏仁核同时也连通其他几个结构,所以如果感联连接在形成时遭到切断或者压制,你很可能就会看到大量神经通路伸出延展,不仅仅是去到杏仁核还去到海马体,甚至还可能到丘脑。有些研究提出过丘脑上确实有感联接收器,这也就解释我和罗尼更具体感的连接,但话又说回来,在初次交融的情况下,那究竟能延展到何种程度几乎无法猜测。理论上,这样的连接能够导致生理以及感官传递,但甚至还能更进一步,涉及到海马体的记忆形成过程,或者如果通路一直伸展到丘脑的话,那么还会共享应激反应、性兴奋和饥饿……哦,接着这里还有基底核,那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太多了——巴里你还好吗?”

她抬起头然后——不,他不好。共享的感官,共享的饥饿,共享的性兴奋——正是他和莱感受到的一切。他并没有在二度恐慌。他没有。他只是呼吸非常急促,还非常浅。

“巴里?”

“什——我没事!没事,我只是——哇,那可真是好厉害,哈哈,”他笑出声,而那实在是太勉强了,但他总而言之还是跳下了桌子。“嗯,谢谢你和我分享你的理论,凯特琳,我知道这是个古怪的问题。”他已经一路后退退向了门口——

“巴里——?”

“真的,我只是必须——我有个事要迟到了,见乔——还有艾瑞斯!——所以我就——”他指指门口——

“巴里?!”

他消失了。

***

巴里不知道要如何好好消化这信息。他搞砸了——一塌糊涂。而也许,如果他想公平的话,他可能该让对方知道他们的感官流出了什么问题,该如何补救修正。只是显然,要补救意味着要给它更多输出,和莱共度更多时间并‘放松’感官流。

巴里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办到,特别是他们之间发生过那一切。如果莱曾经给过巴里理由去信任他,那么他保证不会伤害巴里或他朋友的承诺也许有意义,但他不会——也不能——再犯同一个错误。只因他不能杀巴里,不代表他不会伤害西斯科或凯特琳——或者见鬼,艾瑞斯和乔——只要他觉得这能对自己有利。莱对巴里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拥有他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助益,对方就好像觉得互为魂侣等同于巴里会理所当然地落入他的怀抱。他说话就好像巴里是什么钻石珠宝,是能够觊觎垂涎、呼喝指使的东西,而这令巴里浑身不自在。不管是不是灵魂伴侣,他都不希望任何人把他视作一件物品

尽管如此,尽管这些想法让他如何咬牙切齿、紧握双拳、肠胃打结,他却依然发现自己第二天早上会把手伸向腿间,追寻感官流和回应的滚烫性奋,追寻那只不存在的手落在他身上时强烈而怪异的触感。

但巴里还没来得及决定怎么处理自己对感联的新认识——他毫不怀疑凯特琳的正确性——他就在工作时收到了莱的短信,告诉他时间已经到了。他怒瞪,骤然紧张。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调了什么蠢兮兮的计时器。他等了一个小时,但终究……除非他想让感官流继续增强,否则他迟早都是要和莱对话的,还不如咬咬牙赶紧了事。他回了信,他们定好第二天在查伯克公园见面。

翌日他紧张了一天盯着时钟,随分针滴答靠近下午四点越发不安。他走向公园边上横跨河流通向楔石城的桥。他穿着T恤牛仔裤,考虑到初夏的热度这几乎有点太热了,但他不确定自己敢在莱身边穿短裤。出于某些原因,暴露皮肤这个念头让他胆战心惊。

莱已经到了,正在小道旁林荫下的长凳上等待。巴里看到他进入视野时腹中一紧——对方竟还不可思议地穿着一件薄夹克,底下是白衬衫、深色牛仔裤和靴子,靠坐在长凳上展开双臂搭在椅背上。他身上的某些地方捕捉住了……冷酷的要素,巴里干巴巴地想,而这时莱注意到了他看过来。他们的联结都令他在脑里耍起双关了。

“我都开始以为你可能不来了,红闪。”

巴里眯起眼但开始走过去。“我以为我们随着制服也去了昵称。除非你想让我继续喊你冷队。”

他盯着莱在长凳椅背上的手臂,直到对方注意到这点并一歪头,看起来——感觉起来——得意得过分。片刻后,他把手收回来落在大腿上,于是巴里坐了下来。

“如果我在昵称上让步,巴里,你能不能别再那么像棵带刺的仙人掌?”

“仙人——”他侧过足够的角度面对长凳上的人,让彼此的膝盖保持十五厘米距离,“我真抱歉我还不那么适应突然联结上一个——”

“这我们已经谈过了。”

“那你就该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烦躁,莱,”他厉声说。他感觉到感官流忽的一颤,接着意识到自己刚刚叫出了他的名字,于是别过眼徒劳地试图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尴尬。莱没有说话,两人间出现片刻沉默。巴里调整身体角度面向公园,但几乎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环境——慢跑者、茂盛的绿意、阳光。取而代之,他的手指梳过头发试着整理头绪和他计划好要说的话。

“听着我——”

“我之所以——”

他们都停住了。“你先说,”巴里退让,歪过头看向对方。阳光与林荫在他的身上舞动,提亮又压暗了他的脸庞,剃短的头发染上光线看起来近乎于灰。巴里吞咽一口。他年纪有多大?

“我之所以请你来见我,是因为你需要些空间时间,我尊重这点,小子。但就算是你也该知道这一切不会消失,而我们至少需要达成共识。”

莱的目光专注,从未偏离他的双眼,而巴里发觉自己重新转过头面向正前方,看着小路。一会儿之后,他点点头。

“嗯……嗯我知道。”

“我得说,真没想到你这么容易想通那一点。”

“不,你是对的。感官流它……显然,抗拒它不是可行方案。”

“你怎么知道?”莱也靠向前,模仿他的姿势手肘撑在大腿上,和巴里齐肩并排。巴里能用眼睛的余光看他的表情,只是多亏了……这个,他根本不需要用看的。

“凯特琳做过些感官流的相关研究,我问了她——不是问我们的事,我没有告诉她我——”失望感一刺,他假装没感觉到——“而是问了感联还有……”他在莱的细细端详之下简要地继续解释了她告诉他的话。他毫无保留,但试着把重点放在抑制和抗拒感官流会如何迫使它扩散上。

他解释完后,莱花了一会儿思考,而巴里发现自己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始压抑感官流,于是强迫自己住手接纳。坐得如此贴近,他能感觉到疑惑、后悔、悲伤、焦虑还有更多情绪,紧绷而纠结,多得难以解释而且和他此刻的心情太过相似无法完全区分。这永远都不会让他自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巴里,你在初次交融时跑掉令我们得到了最强大的联结,而且我们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巴里皱眉,因为这可不只是他的错,但接着他吞咽一口。莱能感觉到多少他的紧张不安?“那基本上,嗯,就是那样。”他坚定起意志。“只是可能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你说。”

“凯特琳说如果不反抗感官流,它就能‘放松’下来。增加联系和接触的话,一段时间之后,它就有可能不会那么……强烈。”他的目光定在远处的一棵树上,完全无视莱在他身边挪动时发出的声音。

“接触,红闪?像这样?”莱的手落在他大腿上,仅仅在他膝盖上方几寸但还是太近了,太具暗示意味。巴里突然惶惑地感觉到肚脐之下凝聚起一股热量,而同时恐惧在他胸中拧紧爆发。

“不一定要是种接触——只是普通人的正常接触,没别的了。”

“我们需要身体接触和连接,我看不出问题在哪。”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可能了,斯纳特!”他咬紧牙齿嘶声说。他的大脑已经在和身体交战,希望把莱的手指拉开却又希望手指滑得更高。

“不过是只——我没说你应该直接跳上我的床,巴里。不过,就算我是那意思,你好像也不是没有觉得越来越燥热烦闷,而这才只是一——”

“我知道,好吗,你不用特地指出来,”他涨红脸。莱指出他能感觉到单纯一只搭上大腿的手就能对巴里的内里产生多大影响、感觉到他对此有多饥渴,这难道不是打破了什么社交惯例?“那只是生理反应——这代表不了什么。”

“就好像这个星期的每个早上都代表不了什么?”

“喂好——了!”巴里跳起来猛地一转面向对方,“这不公平!那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我只是在说,你似乎不介意?”他挑起一根眉毛往后一靠翘起腿,脚踝横搭在另一边大腿上,再度伸展手臂跨上椅背,自信满满。但巴里能感觉得到,在那副冷酷的假面和脸上调侃的自满笑容之下,他胃里正在纠结而且还有些巴里感觉像是紧张或是焦虑的情绪。但那都无所谓,因为不管莱有什么话要说,巴里对此都只有一种回答——

“我们不谈这个。”

“考虑到那似乎是我们唯一相处融洽的时候,你可能还是重新考虑看看为好。”

他吞咽了一口转开视线,接着抬头看向天空,呼气,然后重新低头看着莱。“不管这联结对我们还有什么别的意义。我以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们不是……我不是你男朋友,我不会和你上床。其余的就只是……随它是什么,不会再有任何改变。我不在乎你以为你了解我什么,但是,”巴里的目光一低,声音越发安静。“你不爱我。”

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在他腹中一坠紧接着是一股低低的、近乎嗡鸣的空虚感从感官流传来。莱必定是封锁了感联,而一切骤然消失几乎让人警觉,但接着他能感觉到莱的——见鬼,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全部。莱绷紧了双肩和胸膛,太紧了而且他的喉咙也是,下颌死死收住,咬磨牙齿而且——

巴里往前迈了一步,几乎快要旋转,他阻止了自己——“停下。”

“什么?”

“你——我能感觉到——你在干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

莱睁大眼睛而巴里嗅到了一丝自己的古龙水香,风将气味送进了鼻腔——“你说你能感觉到我的心跳是什——”

“我能闻到——天哪,”他再度跌坐在长凳上,双手抱头试图在体内稳定自己的方向。“不要压抑它!”

突然之间莱的情感回来了,清晰并且快要太过强烈,因为它们居于身体知觉之上,汹涌而来和他的情绪感觉几乎一样激烈澎湃——不同程度的担心、烦躁不安的双腿、一些苦味、一些甜味、一些令他紧握双拳的感觉、一些令他觉得——

“碰我。”

“你刚刚才说——”

巴里没有费神重复,他猛地伸出手握住莱的手,在对方眨眼前就交缠十指,不带一丝窘迫。那些情绪依然感觉像是浪潮,他试图把它推回去,听见——感觉到?——对方抽气——“巴里,这是……”他的声音悄然,也许他也没有词句可以形容。巴里只是吞咽一口点点头。

接着莱靠紧巴里,好让他们的身体从肩至腰再到膝盖全都贴合在一起,他松开巴里的手环上他的腰,用另一只手握住巴里的手代替。他能感受到他们紧贴在一起的每一部分,对阻隔在中间的所有衣物心存感激憎恨不已,急需更多的连接。他们的相碰之处、莱在他身旁的感觉,那是在感官风暴中唯一稳定他的事物。除了他们正在碰触的地方,巴里无法专心于任何事情。

这持续了整整好几分钟,缓缓平息而后消退。巴里意识到他正在光天化日之下坐在公园长凳上,依偎在莱纳德·斯纳特身边。他抽开。莱的手落回自己身上,任由巴里在长凳上拉开距离。感官流依然强烈,所有情感依然流入——一股太像是失落的苦闷——但已经不再快要逼得他失去理智。

“对不起。”巴里的声音沙哑。

“为了什么?”莱的声音,与他相反,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巴里一只手揉揉脸。

“就……为一切。”

现在出现了疑惑,在他自身的不耐和沮丧边缘,但莱没有问,而是动了起来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了什么。巴里能在感知的边缘感受到什么东西一刺,令他想到了几分钟之前的那股焦虑。这让他紧张。

“我带了这个给你。”

巴里望过去,莱正拿着一个绑了丝带的小盒子。“你……给我……带了礼物。”

男人目光专注,把盒子递向他,而巴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呃……不。”

“不?”

“我不想要你的任何礼物。”

莱皱起眉。“不是偷来的,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件事的话。”

“我——”他确实想到过这个,“不是那个问题。这是你用赃款买的。”

“你要知道我的收入不全是偷东西得来的。”

“哦?”

“我有投资、房地产、一家酒吧……”还有别的他没说。巴里感觉得到。

“还有什么?”他挤出声。

“保护费。”

“保护费?!你又不是黑帮!慢着——你是黑帮?”

“这座城有些地方的人认识我而我又不止一个敌人。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人,巴里。”他的双眼意味深长地闪烁。

巴里不知道是该把那理解为‘对’还是‘不对’,但他越来越感到泄气。“我不会接受那盒子里的东西也不会接受你想给我的任何礼物,莱。”

“我们不是才刚同意了抗拒联结?”

“我们不抗拒的是感官流,莱。礼物不是一回事。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我没有兴趣当你的男朋友,好吗?”

莱眯起眼,巴里吞咽了一口。他看起来好像准备向那句宣言发起挑战。相反,他重新收起礼物。“这我知道,但是作为需要互相依偎又一起自慰的灵魂伴侣,你打算怎么称呼我们呢,红闪?”

巴里拧起脸盯着地面。“有时会在公园长凳见面牵手的宿敌?”

莱在他身边哼了一声。“你可真是与众不同。”接着他站起来,巴里的视线跟随他。“下次你准备好拉小手假装不想要我时,就发短信给我吧。”



作者的话:
哎哟。巴里有点糟糕,嗯?

好了我们终于不用再以‘感官流’的变体起章节名啦。耶!还有我正悄悄地在词汇表里添加一两个词,好让我有更多的章节名,所以如果你以后看到一个你不认得的章节名,词汇表里会有完整定义。

P.S:这章是我在伦敦的酒店早餐室里,坐在不舒服的椅子上编辑的,所以如果有任何手滑打错字或者问题,不奇怪。看到就通知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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